穿成倒黴庶女,被權臣哥哥盯上了,第一百七六章 保重,紅蓮相依-凯发一触即发

趙玉懿才不受這窩囊氣。

靜妃和嘉寧長公主這個時間點關起來說什麼事?

她越想越不放心,假意答應了宮女,裝作回自己的住處。待到了幽靜處,立馬甩開左右眼線,輕車熟路地翻牆鑽洞,偷偷溜進了靜妃宮裡。

趙玉懿是誰?

宮中最不服管教的人。

她對這些地方熟門熟路,小時候不知道翻過多少次,現在長大了,也沒忘記一身本領。

繞過靜妃宮門,趙玉懿一路避開宮女太監,躡手躡腳地在靜妃宮裡搜尋了一圈,卻沒有找到厭勝五鬼的蹤跡。

不是說阿五在靜妃宮裡養傷嗎?

怎麼找來找去都找不到呢?

趙玉懿暫時放棄尋找厭勝五鬼,她提著裙襬,小心翼翼潛入正殿。正殿後的小室前,有一張鴛鴦和合屏風,夜晚光線不足,趙玉懿縮成蝦米的躲在這裡正合適。

她豎起耳朵。

小室裡傳來靜妃和長公主熟悉的交談聲。

她們刻意壓低了音量,趙玉懿屏息凝神,才能勉強聽清楚幾句。

“……長公主,我如今已不明白你的用意。”

“為什麼?”

“你之前為我引薦五鬼,本意是為昭福治療夢魘之症。後來找到了癥結所在,只要除去傅嬌,便能讓昭福此生順遂。”靜妃嘆了口氣,“豈料,傅嬌沒有除去,她反而籠絡了昭福的心,在昭福的眼裡,傅嬌就是她此生唯一的好友,誰也碰不得。”

嘉寧長公主“嗯”了一聲,附和道:“這何嘗不是一種緣分。”

“話雖如此,那傅嬌的存在,還會影響昭福嗎?”靜妃想起之前昭福與她內心剖白,表示傅嬌的存在已經不會對她造成任何威脅,那重複的夢魘都是過去式了。

嘉寧長公主猶豫了許久,突然這樣說:“厭勝五鬼離開前,本宮詢問過他們。時過境遷,一切命數都在改變,或許不一定要傅嬌死,只要她別和昭福碰面,昭福此生還是會平安的。”

“是麼?”

靜妃半信半疑。

她苦惱地皺起眉頭,“哎,罷了,事已至此,我不相信長公主還能相信誰呢?”

她們是一條船上的螞蚱,只要不被建明帝發現宮闈中也有怪力亂神之事,便出不了天大的簍子。

看樣子,靜妃方才那番話讓嘉寧長公主不太高興。

靜妃回過神,趕忙又找補說:“長公主,其實你應該知道,這麼多年我最信任的只有你。你在廟宇中清修,懂的自然比我這個深宮婦人多得多。否則,我這次又何必冒著這麼大的危險出宮,讓五鬼和傅嬌鬥法?”

這番說辭,讓嘉寧長公主的神色緩和了許多。

長公主慢悠悠道:“本宮這樣做是為了昭福好。這些年,本宮只有她一個親侄女兒,本宮不疼她誰又疼她呢?知道她的命數會被傅嬌影響,本宮窮盡心思,只想讓她平安。”

“我明白。”

靜妃語重心長的樣子,“讓厭勝五鬼和傅嬌鬥法只是一個由頭,您本意還是希望五鬼的師叔將傅嬌帶走。只有傅嬌不和昭福見面,你我才能放心。”

嘉寧長公主點點頭,“可不是麼。若不是為了昭福的後半生,何須本宮出面?又是殺謝氏,又是擄傅嬌,白白為自己惹一身麻煩。”

屏風下。

趙玉懿猛地捂住嘴吧。

她瞪大眼睛,不可置信。

原來謝氏的死是姑母下令?

姑母揹著她,到底做了多少對付傅嬌的事?她甚至勾結了厭勝五鬼的師叔,費盡心思地將傅嬌劫掠。如此勞神,只是因為傅嬌影響了自己的命格?

趙玉懿已經不是以前那個單純魯莽的少女了。

她靜下心來,總覺得嘉寧長公主目的不是如此簡單。可是,嘉寧長公主和傅嬌有什麼交集?她為什麼要千方百計地設計傅嬌?

“哎。”

靜妃又在嘆息。

她問:“長公主讓五鬼的師叔帶走傅嬌,究竟是帶去了什麼地方?”

一聽這話,趙玉懿趕緊將耳朵死死貼在屏風上,不敢錯過一個字。

然而結果讓她大失所望。

嘉寧長公主搖頭不知,“對方答應我將她帶去一個無人找得到的地方。”

“確定不會回來?”

“對方向我保證不會。”嘉寧長公主皺皺眉,“究竟會不會再見,我也不敢保證。”

厭勝五鬼的師叔行事太虛無縹緲,說話做事無法讓她完全放心。

可除了暫時相信他,她也沒有其他的選擇。

靜妃垂下眼睫,思索了一會兒,暗暗分析:“不管怎樣,厭勝五鬼走了,傅嬌也被帶離京城……昭福此生無恙。”她看向遠處,眼底是深深的疲倦,“可是,傅如鏑不會善罷甘休的。還有昭福、廣平王世子……他們肯定會四處尋找。”

“任他們找吧。”

嘉寧公主態度冷淡,“窮其一生,他們也找不到。”

“如此就好。”

兩人說著話,外面的趙玉懿一直努力在聽。

她也怕被發現,想著趁機離開。只她蹲得太久,剛剛一起身,便覺得眼前發黑,一陣陣發暈,雙膝發麻。雖然極力穩住身形,但還是撞動了那扇紫檀木鴛鴦和合屏風。

“砰。”

安靜的宮殿內,不算大的動靜足以引起靜妃和嘉寧長公主的懷疑。

兩人倏然起身,怒斥:“誰在那裡?”

趙玉懿還想矇混過關,她尖著嗓子道:“奴婢只是路過的宮女……”

“大膽!”

靜妃一邊呵斥一邊走來,她咬牙道:“本宮吩咐了任何人不準進殿,你怎會路過此地?”話未說完,她繞到屏風旁邊,一下便與趙玉懿四目相對。

熟悉的面孔跳入眼簾,靜妃瞬間驚呆了。

她想到剛才和嘉寧長公主的談話,心跳如雷。

趙玉懿咬著嘴巴,自知隱瞞不下去了,乾巴巴喚了一句“母妃”,末了,她又朝嘉寧長公主道:“姑母。”

靜妃怒不可遏,抬手就要扇她巴掌:“胡鬧!誰允許你進來的?”

嘉寧長公主攔住靜妃高高揚起的手,搖搖頭。

她目光平和地看向趙玉懿,一如既往地端莊溫柔,緩緩開口:“昭福,告訴姑母,你都聽到了些什麼?”

趙玉懿低下頭:“該聽到的我都聽到了。”

她緘默片刻,似乎突然擁有了底氣,昂起頭反問嘉寧長公主:“姑母,我不明白,你煞費苦心為什麼要對付傅嬌?按理說你和傅嬌毫無交集。”

就是這麼看似永遠不會相交的兩條平行線,偏偏在她不知道的時候,形成了重要的交叉點。

嘉寧長公主只是慈愛地望著她。

少頃,才感慨道:“姑母與你母妃這樣做都是為了誰,你心裡難道還不清楚?”

趙玉懿不解:“因為厭勝五鬼子虛烏有的卜卦嗎?”她質問靜妃,“母妃,以前也就罷了,經歷過鬥法,你難道看不出來厭勝五鬼根本比不上傅嬌?傅嬌所學的道法本事比他們一群烏合之眾厲害多了!阿鵬那場鬥法,若不是傅嬌故意放水,怎麼會在火洞中被擄走?你寧願聽信五鬼的鬼話,也不信女兒親身經歷?”

她重複過許多次了。

傅嬌影響她的命格已經成為過去。

即便日後真有個三長兩短,那也是她命該如此。非要逆天改命,與天相抗,又能有什麼好結果?

靜妃臉色青一陣白一陣。

她餘光偷瞄嘉寧長公主的表情,見對方沒有生氣,這才對趙玉懿斥道:“昭福,你愈發沒有規矩了。我和你姑母如此苦心孤詣,你竟還要在這件事上不鬆口。”

是啊。

若非目睹傅嬌和厭勝五鬼鬥法,她也想不到,傅嬌年紀輕輕一臉稚嫩,竟然對這些玄而又玄的東西造詣深厚。

五場鬥法,幾乎每一場她都故意包庇五鬼,五鬼車輪戰一個小姑娘,竟然只能打成平局……

“昭福,你當初離宮,是不是和傅嬌經歷什麼了?”

誠然,傅嬌有一身本領。但趙玉懿的性子靜妃再清楚不過。若非遇見大事,她絕不會將敵人引為知己。

趙玉懿僵了僵。

她難道要告訴靜妃和嘉寧長公主,自己在雲嶺坡遇見了百年前那位叱吒風雲驚才絕豔的大將軍?

不行。

靜妃她們知道她的終身不嫁的心思,估計又要生出事端。

趙玉懿梗著脖子,側頭道:“母妃,是非曲直自在人心。我那次出去是遇上了一些麻煩,翠月還為我而死。若非傅嬌出手相助,我恐怕也回不了京城……我感謝她的救命之恩,也欣賞她的為人風采。若因為我,讓傅嬌有個一差二錯,我萬死難辭其咎。”

“昭福,”嘉寧長公主皺起眉頭,“只是一個不入流的黃毛丫頭,何須讓你如此?”

“姑母,她是我最好的朋友!”

趙玉懿毫不退讓。

她甚至大聲道:“姑母,你既然與五鬼交好,又認識他們的師叔,便一定有聯繫他們的辦法。你告訴他們,立即將傅嬌送回來!”

嘉寧長公主扶額,朝靜妃無聲地嘆氣。

靜妃神色冷厲起來。

她道:“昭福,你胡鬧也要有限度。你可知,我和長公主為了你這件事耗費了多少精力?”

“你們自己要做的,從未問過我的想法。”

趙玉懿咬咬牙,“母妃,姑母,請通知五鬼師叔,放傅嬌回來。”

靜妃二人不為所動。

屋中的氣氛瞬間有些膠著凝重。趙玉懿氣憤又無奈,她目光在靜妃和嘉寧長公主臉上轉了一圈,破罐子破摔道:“好!你們不這樣做,我立刻出宮將此事告訴傅如鏑!傅如鏑最疼惜傅嬌,倘若知道是你們在背後搞鬼,你且看看他會做出什麼吧!”

語畢,趙玉懿轉身就走。

厭勝五鬼早已離開,她和趙灝的計策顯然行不通了。這次知道是姑母與厭勝五鬼勾結,他一定要告訴傅如鏑。

嘉寧長公主哪能讓她這般輕易離開。

她箭步上前,拽住趙玉懿的衣袖,眯起眼睛不怒自威,“昭福!你站住!”

“姑母!我不需要你們因為我對付傅嬌!你們為何不能遵從我的意見?”

嘉寧長公主盯了她片刻,扭頭喚來靜妃。一個眼神,靜妃便明白她的意思,立馬喚來身邊親信宮女嬤嬤,沉聲道:“昭福公主言行無狀,現將她囚禁在偏殿閉門思過,無本宮旨意,誰也不能將她放出去!”

趙玉懿愕然,“母妃?!”

趙玉懿來不及反應,便被魚貫而入的宮女嬤嬤團團圍住。

她指著為首宮女大怒:“放肆!誰敢碰本公主,本公主誅你們九族!”

她平時作威作福慣了,惡名在外,幾個宮女和嬤嬤對視一眼,一時間還真不敢上前。

就在這時,靜妃又下令道:“本宮管教女兒,你們這群奴才怕什麼?”

“是。得罪了,公主。”

眾人到底是聽信靜妃差遣,不顧趙玉懿的掙扎,將她雙臂反剪。

“母妃!母妃!”

“放開我!”

“姑母!你勸勸母妃吧!”

趙玉懿大吵大鬧,但靜妃和嘉寧長公主恍若未聞,更不會相勸。

靜妃冷冷地看了她一眼,無奈地搖了搖首,“……你這幾日便在偏殿好好思過吧。”

趙玉懿堂堂一朝公主,卻被關押在偏殿。

“咔噠”一聲大門落鎖,她連撞門出去的辦法都行不通。

她瘋狂拍門,又辱罵了門口宮女半晌,只換來對方一句冷漠的話:“公主,你即便威脅誅奴才九族,奴才也不敢將你放出去。否則靜妃娘娘追責,奴才項上人頭不保。”

“反正都是不保,你還不如放了我。”

“是啊,反正都不保,還不如聽靜妃娘娘的差遣,畢竟奴才都是娘娘的宮人。”

趙玉懿被堵得說不出話。

她被關在偏殿,心裡急得快著火了,卻無法傳遞消息出去,當真是叫天天不應,叫地地不靈。

冷靜下來,趙玉懿悔不當初。

躲在屏風後聽到那些消息,她就應該立刻溜走。更不該當著嘉寧長公主和靜妃的面,說要去通知傅如鏑。這下好了,威脅不成還把自己搭了進去。

趙玉懿無力地靠在偏殿牆壁上,望著窗欞裡透進來的幾縷夜色,喃喃道:“傅嬌啊傅嬌,你可要保重啊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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