人云衣羊 作品

春天的抵抗,第一百二十二章 意想不到的死路,紅蓮相依-凯发一触即发

  刁可成神色陰沉咳咳嗓子:“這條官道舊時修建,三十里為一站,下一站壺嘴寨。中途沒有哨卡,時常有零星抗日武裝滲透,那邊已經派人暗中接應,到達壺寨嘴等於到家,壺嘴寨前面一馬平川。”

  方古兄傲氣十足:“憑我手中槍,不足為慮。”

  刁可成壓低聲音,“我還有話。”

  龐惠說:“自己人,有話直說。”

  方古元說:“除非把我當外人。”

  刁可成說:“那裡,那裡,今年雨水多,搞的心煩。”

  方古元說:“我咋感覺沒下幾場雨。”

  “下雨好,舒服。”龐惠不住的搓手。三個腦袋湊近,刁可成說:“我提一個人的名字,二位一定有所耳聞,唐古夜。”

  龐惠“啊”了一聲,方古元茫然無知。

  以唐古夜為首的四人組執行秘密任務路經常秣縣丟失一份文件,據說是一份暗語寫的名單,所以檀香樓計劃提前開始。

  龐惠似乎不信:“誰能從唐古夜手裡竊走東西,簡直匪夷所思,確定是常豐?”

  刁可成說:“詳情不知,大概如此吧。”

  方古元好奇:“怎麼講。”

  龐惠說:“唐古夜是大盜神偷燕的徒弟,還有,以他的身份,怎麼可能去常秣小縣。”

  刁可成說:“蔡興祖失蹤,上面懷疑檀項風裡應外合,通緝檀項風。唐古夜得知檀項風現身,前兩天專程繞道常秣,他對檀項風非常感興趣。唐古夜不愧大行家,判定蔡興祖使用道上傳言的“摘天窗”技法逃走,說白了就是揭瓦挑梁。這種技法看似簡單實際操作非常麻煩,尤其白天作案,唐古夜說那件衣服有些掉價。”33qxs.m

  方古元不想聽其囉嗦:“跟老太太有何關係?”

  刁可成說:“假如是常豐下的手,必須將東西送出去,他沒有機會與外界接觸,東西還在他手裡。”

  龐惠說:“所以讓他與老太太見面,多此一舉嘛。”

  方古元問:“失竊發生在老太太動身之前還是······”

  刁可成打斷道:“之後。”

  方古元說:“跟她沒關係。”

  刁可成說:“現在有關係了。”

  常豐肯定遭到過搜查,他沒機會將東西送出去,安排母子會面等於告訴常豐,你的母親成為人質,誘餌。

  龐惠頭皮發麻,後悔沒聽蔣風梅的勸告,如果常豐被捕,共產黨人不會善罷甘休,這渾水趟的莫名其妙。環顧雨水籠罩的道路田野,迷茫的遠方似乎埋伏著千軍萬馬。

  老人顛簸中昏昏欲睡,蔣風梅披件棉被閉目養神,由於後面能看過來,一路沒和老人說話,四野蒼茫而空曠,雨水中的綠意顯得那麼不真實。

  大車行進緩慢,車把式慢悠悠的,刁可成也不催促。蔣風梅清楚,此時慢比快保險,這三個漢奸防範心很重。

  雨越來越密,路上面鋪過一層沙礫,車馬走在上面非常愜意,走走停停猶如遊覽觀光的旅客。其間遇見日軍巡邏隊攔截檢查,刁可成出面交涉順利行進。下午,綿綿細雨中隱約出現一座炮樓,壺嘴寨到了。壺嘴寨很小,十幾間破舊的房屋在鬼子炮樓下顯得渺小無助。刁可成將車馬直接帶到一幢院子,顯然早已安排就緒。

  第二天上路,三個傢伙的神情明顯鬆弛,話多起來,催促車伕加緊趕路,蔣風梅的馬車落到後面。這一路哨卡不少,多次停車檢查,費些口舌倒也通行無阻。隨處可見衣不蔽體面黃肌瘦的百姓,蔣風梅腦海裡不斷閃過一個詞語,水深火熱。

  隨著行程將近,刁可成終於徹底放鬆,不在催促趕路乾脆下車步行,龐惠和方古元隨之效仿,三人徹底放鬆下來,時不時駐足欣賞風景。隨行的偽軍樂得如此,提著大槍拖拖拉拉邊走邊聊,老軍默默跟在後面。

  雨時大時小沒有停止的跡象,前方左邊出現一片湖水,岸邊竹林茂密,刁可成說:“過了竹林,前面有一個坡,翻過大坡就到明坡鎮。”

  龐惠長出了一口氣:“總算到了。”

  車馬馳過湖水,一條長坡出現前方,兩邊柳樹成行蜿蜒向上,雨霧下宛如伸展的長蛇靜靜橫亙。

  “停車。”龐惠嗷的一嗓子,驚恐的聲音令人毛骨悚然。

  大車緩緩停住,漫空雨絲,柳枝沙沙作響,刁可成凝神觀望並沒發現可疑跡象。

  方古元提槍在手:“有何發現?”

  龐惠指向百米外一棵大柳樹,粗壯的樹幹黑乎乎的,樹身足以藏住一個人的身形。

  “樹後有人,樹不能動,就算下雨晃眼也不會晃我兩次。”

  方古元橫向移動抬手射擊,子彈準確的擊中柳樹邊緣。

  蔣風梅趕過來:“啥情況。”

  龐惠故作輕鬆:“劫道的毛賊。”

  溫柔傾瀉的雨水忽然伶俐起來,天地間充斥刺耳的喧譁。方古元運丹田氣高聲喊道:“朋友,出來說話。”

  淒涼風雨無人應答,蔣風梅說:“看清楚,到底有沒有人,天晚了。”

  刁可成抬手看腕錶,時針即將指向五點,下令人員後退,佈置警戒。第一輛大車原地不動起到掩護作用,後一輛掉頭,眾人撤下,偽軍頂上散開。

  蔣風梅一撇嘴:“小題大作。”

  方古元說:“我聞到味了,應該有埋伏,選擇這個地點實在巧妙。”

  刁可成倒吸一口涼氣:“坡上就是日本人,難道他們不怕日本人,這麼大膽,我不明白。”

  龐惠氣急敗壞:“見鬼,簡直瘋了,這裡是我們的地盤。”

  一個聲音飄來:“保安團的弟兄,別當炮灰,冤有頭,債有主,你們退後。”

  刁可成命令:“弟兄們,衝過去。”

  話音剛落,一排樹後閃出十多支槍,密集的子彈從偽軍頭頂飛過。呼拉,偽軍撤的麻利,一下撤到四人身後,氣的刁可成罵娘,這素質還當護衛。這下清楚了,對面不是一兩個槍手而是一支隊伍,行動整齊化一的隊伍。

  一波齊射完畢,對手立刻隱身樹後,刁可成發矇。什麼情況,佔領區腹地攔截特工人員,坡上的炮樓讓人端啦?也不對呀,如果炮樓失守,我們等於自投羅網,犯不上冒雨攔截。

  刁可成強做鎮定:“諸位,分析分析,他們是什麼人?”

  龐惠遲疑道:“八路?”

  方古元說:“不像,訓練有素,忙而不亂,好像國軍那邊的別動隊,武器精良,還有美式卡賓。”

  蔣風梅說:“肯定不是八路,八路不能走這麼遠。”

  方古元感到手足無措,他自持槍法出眾但不傻,一隻槍無法抵擋一支隊伍,亂槍打死老師傅就是這個道理。

  龐惠慌張起來:“完了,走風了,走風了,他們為什麼不在壺嘴寨之前攔截?”

  蔣風梅說:“槍聲傳不上去,必須給那邊傳消息。”

  刁可成說:“怎麼傳。”

  自負的傢伙都有致命弱點,刁可成很少執行外勤,龐惠投機取巧還行,方古元久居城市適合巷戰,三人頭一遭在野外對峙一支武裝部隊。

  蔣風梅說:“趕緊想辦法,咱們耗不起呀,別指望保安團弟兄。”

  刁可成說:“你的意思?”

  蔣風梅說:“要麼衝,要麼撤,二選一,回壺嘴寨。”

  龐惠擔心道:“萬一他們兩面夾擊······”

  蔣風梅瞪眼:“棒捶,兩面夾擊等現在,我說,你們三個老爺們趕緊想辦法啊。”

  龐惠說:“一起撤吧。”,

  方古元說:“屁股後跟一群槍手,更危險。”

  再拼一次,蔣風梅提議,保安班的弟兄把手榴彈一起扔出去,坡上應該能聽到動靜。六神無主的時候任何建議都是福音,刁可成下令,將攜帶的手榴彈一股腦扔出去。二十多顆陸續爆炸,五分鐘後,對面坡上毫無動靜。

  那個聲音再次囂張:“痛快,多扔幾個,有沒有炮。”

  聲音穿透力極強猶在耳邊,一時竟找不到聲音來源,方古元腦筋一轉:“佔據地形沒下殺手,是不是等我們提條件,或者······”

  龐惠機靈勁上頭:“你說的對,應該是國軍的人,談判是他們的習慣,趁火打劫。”

  刁可成贊同:“談判,談判,摸摸情況,誰去?”

  方古元自告奮勇:“我去,我的槍快,至少能自保,如果真是國軍別動隊,我提一個人,絕對管用。”

  就這麼決定,方古元緩緩邁步,張開雙手,他知道對方不知在何處藏著一雙窺視的眼睛。

  “朋友,出來答話。”

  龐惠確實沒看走眼,認準的那棵大柳樹後閃出一人,方古元覺得面熟,在旅社見過,一個老人。

  此人正是米瞎子。為可追查惡人老刀,米瞎子潛回高嶺終於等到老刀回家,隨後喬裝打扮住進旅社配合行動,老混子得到信號立刻動手鋤奸。

  方古元厲聲喝問:“你是何人?”

  米瞎子淡然道:“山水有相逢,在下恭候多時,特意請你去府上做客。”

  方古元說:“報個字號?”

  米瞎子說:“你是誰,這麼大口氣。”

  “在下方古元。”

  米瞎子說:“哦,你就是方古元,槍下鬼方古元。”

  方古元心中一凜:“不才正是,蒙朋友抬愛,給方某一個小小的名號。“
网站地图